冬日的原野
冬日的原野是寂静的,象浓浓的陈酿,闻了让人沉醉;冬日的原野是无际的,一马平川,望不到边。清晨的薄雾丝丝缕缕地贴着地面蜿蜒游走,原野仿佛人间仙境,飘渺,迷离。
一束阳光拨开云层,白亮亮的,薄雾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,转眼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。原野猛然间被惊醒,睁开清澈透亮的双眸,生机盎然。
娇憨的麦苗被风霜羞红了双鬓,低下头,羞答答地铺严了地。原野静悄悄的,只有“呼呼”的风声。偶尔几只耐寒的灰喜鹊从苍茫的天际掠过。“灰喜鹊尾巴长,娶了媳妇忘了娘”,灰喜鹊娶了媳妇忘不忘娘我不清楚,这样的事情在人类却是司空见惯了。
只要有点风吹草动,成群的麻雀“嗡”地一声从麦田里瞬间飞起,唧唧喳喳飞到田边地头白杨的枝条上,跳跃着,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,从一条树梢,飞到另一条树梢,探头探脑,观察着动静。只露出五彩斑斓头冠的野鸡展开双翅,贴着地面像离弦的箭哧溜溜地顺着麦垅逃窜,眨眼的工夫就没了踪迹。如果碰到狗,它就飞过田间的水沟,让狗只能垂头丧气望鸡兴叹,恨不能找出两只会飞的翅膀,飞过沟去。
沟壑和土渠上长满了野草,枯萎了叶,苍黄了茎,和土地浑然一色。偶尔的一片过冬的绿叶镶嵌在黄色的海洋里,分外翠绿夺目。朔风凛凛,枯叶飘零摇曳,野草颤抖着柔而弥坚的身躯,从胸腔发出猎猎的悲鸣。野火突燃,急速向四周蔓延扩展,野草的血肉和筋骨瞬间化为灰烬,乘着沸腾的热浪冲天而起。冷风肆虐,筋骨分散,漫空飞舞起一群黑色的精灵,跋山涉水,飘向远方,吟唱出一曲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返”的生命悲歌。灵魂却如乱麻盘根交错,深深扎进生它养它的故土。野草的心灵仍在,梦想依然!
几棵钻天白杨在田间地头拔地而起,长得挺拔,秀直,高傲。我以为,白杨是有傲骨的。风起的时候,白杨东摇西摆,咯吱咯吱地响。几只隐藏在夏季浓密茂盛的树枝绿叶里的鸟窝显露出形迹,醒目地高高坐在树梢顶端的树叉里,摇摇欲坠。根岿然不动。白杨没有犬牙交错的虬枝,枝条训练有素地斜刺刺地层层向外伸展,整齐划一地把树干包围,一圈又一圈。轻轻一折,“咔吧”一声,脆生生地断成两截。树的汁液回归到根到干,蕴藏着,蓄势待发。树尖却如高高扬起的战刀,挥舞着,直刺天穹,寒气逼人。
故乡的田野需要雪。“瑞雪兆丰年”,不下几场雪,丰收的好年景可望不可及。天苍苍,雪茫茫,雪片如柳絮,如棉团,纷纷扬扬如天女散白梅。最先落到地面的雪化成水,化成冰,后面的雪片仍义无返顾地投向大地的怀抱。用不了多长时间,天地一色,白茫茫亮莹莹地一片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地,哪里是草,哪里是麦苗。时光停止,世界停转,天地清白一色。
哦!我心灵的冬日原野,每一片草,每一棵树,每一朵雪花,每一只鸟都是一个生命的奇迹,都是一段痛苦悲壮的生命涅槃